面对这样一个身心有缺陷的孩子,一个遇到风吹草动就狂躁不安的孩子,一个连上学都被医生称为奇迹的孩子,我总是心生怜悯。
那是三年级入学的第一天,她突然跑到我身边,问道:“老师,碰到电线会死吗?”我耐心的告诉她人的生命不会那么脆弱,并帮她分析原因。第二天有孩子告诉我,她又跑去问其他老师“画笔碰到嘴巴会死吗?”“吃了掉在桌上的饭粒会死吗?”反复提出诸如此类的问题。
老师和同学们对她的种种投诉劈头盖脸的向我袭来!面对这些问题,让我头疼不已。多次苦口婆心地劝导教育在她身上没起到丝毫作用。可作为班主任就是要用爱心、诚心和耐心来拨动孩子幼小的心弦呀!我想我应该慢慢走进她的故事:原来,孩子出生时,因为镇里的医疗条件不太好,母亲难产,大脑卡在母体内半个多小时,由于极度缺氧,被送往市里医院抢救,遗憾的是孩子一出生就被无情的确诊为“轻度脑瘫”,这残酷的现实给一家人造成了巨大的身体和精神损害。
她说小时候因为自己很不听话,妈妈总用“死”来吓唬她,她就能立马改正错误,我想求生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,这个字眼也从此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阴霾的种子,生根发芽……这就成了孩子心中的症结所在。
“解铃还需系铃人!”我打电话建议她母亲今后关注孩子平常的每一个细节,抓住教育的每一个契机,当孩子开口问话时,立即打断她的话,并及时的告诉她解决问题的方法。时间一长,她果然很少再提起那些不吉利的话题。
为了挖掘每个孩子身上的最大潜能,我对她进行了仔细的观察,发掘她在阅读上很感兴趣,虽然她发音与众不同,可她还是好不吝啬的展示自己的嗓音。刚开始,同学们都对她投来了异样的眼光,面对此时,我会不动生色大力表扬她朗读投入的同时,并要求同学向她学习,还委婉的告诉她注意控制自己的音量。久而久之,孩子们果然没有再歧视她。
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,一连几天,孩子都会来办公室找我去课堂上把她带走,每次当我走进教室时,总能看到她坐在地上耍赖。
“孩子最近是怎么了?”我焦急地拨通了她妈妈的电话,在谈话中我了解到她妈妈因为工作繁忙,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,她在家耍赖时,怒火一上来就把孩子打一顿,并执意要我在她今后再发脾气就扇她两耳光。无意间我感受到孩子是想用耍赖来享受亲人的关怀,孩子那张无助的小脸在我脑中隐约浮现……
一次课间,学校大队委要检查每个同学的抽屉是否整洁,同学们纷纷奔走相告,而她是班上有名的“邋遢大王”,大家怕她给班级扣分,都热心的帮她收拾东西,而她却不许别人碰她的东西,甚至抓伤同学的手背,有的同学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和她讲道理,她却什么也听不进。上课铃声响了,随之而来的是从教室里传出歇斯底里的怒吼,更过分的是她还用笔去划无辜同学的衣服和书本。
我走进教室后,看到她清汤挂面的坐在地上耍赖,嘴里还不停的自言自语辱骂着同学,心里的怒火顿时燃烧起来!但为了不影响整个课堂,我努力调整好心态,硬是把烈火吞了下去,告诉自己:息怒、息怒。并强装笑脸渐渐扶起赖在地上的她,平静地说:“你去洗手间先洗把脸,再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,我桌上有笔和纸,你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给我,好吗?”等她摇摇晃晃地离开后,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倒出自己的委屈,我的内心十分沉重,有种想哭的冲动。而后,我简单地介绍了她的情况后,得到了大家的理解和宽容,并委婉的告诉所有孩子,不要带有指责性的语言去刺激她,对于她不可理喻的行为最好轻轻的走开。
下课后,我回到办公室,她走到我跟前,把一段写有歪歪扭扭文字的纸塞到我手里后,转身跑出门外。等我回过神来,发现文字旁边配了一幅插图,只见一个扎马尾辫的大人伸出一只手扶起坐在地上的小女孩,旁边写着让我终身难忘的一行字:“我爱邱老师!”我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。
一次一次,我从其他老师的课堂上把她带离教室,什么也不能说,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,等待她冷静下来。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说一些让人暖心的话,曾经也悔恨的说不再惹老师生气了,可她发起脾气时,情绪根本没办法控制。通过和她家长无数次的沟通,最后我们的观点达成一致——还是要通过正规的医疗机构来治疗孩子的疾病。
如今她已转走一个学期了,现在她妈妈已经辞掉工作边陪读边辅助治疗孩子的疾病。每当节假日,她还会经常给我打来问候的电话,或送去节日的祝福。我还在继续关注孩子的病情,我愿坚持,让孩子在关爱的天空下成长。
师爱,是一把金钥匙,能打开孩子闭锁的心灵;师爱,是一双无形的手,能抚去孩子苦涩的泪花。我想:只要我们每一位老师都把爱播洒向那些顽童,我们收获的将不仅仅是成绩、理解和感动,而是自我的蜕变和灵魂的升华!让我们用爱去点亮那一盏盏心灯吧!多年后,回望我们与每一个顽童的故事,无愧于心。
作者:邱晨